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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吹刃舞》第二章 迷茫在汪洋之中 之七

作者:武林外传日期:2020/1/6 22:03:34

7

  零飒和沁雨走了。

  原本有四个人的房间人数瞬间减到一半,显得更为空蕩蕩,也更为清静。

  安静的地方,任何一点点的声音都会很明显。现在的气氛,正是这样。

  不论说什幺都会显得特别重要吧?

  这样正好。

  二萦坐到了少女的旁边。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刻意不看少女的眼睛,一是怕带给她压力,二是因为——

  她回想到了些不太想面对的事情。

  从在海边找到少女时就觉得了——这个少女给人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而刚才正式看到少女的眼睛时这份感觉更是强烈,从那无神的眼眸中,她清楚感受到了少女的徬徨——

  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于是,她决定了。

  决定要贯彻她从找到少女那一刻就想好的事。

  「……」

  但二萦的心意尚未传达到给少女。对于二萦突然的接近使她不安地向后缩了一下。

  当然,二萦察觉到了,她试着率先释出她的善意。

  「放心,我没有要问你那些啰唆的问题。」

  二萦亲切地微微一笑,让少女稍微放下了戒心。虽然她还不大敢正眼看二萦,但是好奇心仍使她忍不住斜眼偷瞄二萦几眼。

  而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的偷瞄,二萦从原本的位置上突然消失。

  那瞬间她慌了,她下意识将视线挪回原处,这才发现——

  她在寻找的那脸庞就正在眼前。

  「但我可没说我什幺都没要做喔!」

  那脸的主人二萦快速伸出了她的双手,动作稍嫌粗鲁地拉了两下少女的脸颊,像在逗小孩一样。

  「!!」

  少女被吓得耸起肩膀,往后一倾,狠狠倒到床上。

  「噗!」

  看到少女过大的反应,二萦再也憋不住笑意,噗哧一笑就笑了出来。

  少女看见她嘲笑自己的笑容,则是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还用带着怒意和羞耻各参半的眼神瞪向二萦。

  明明是被瞪着,二萦却很开心,因为这是少女露出的第一个像正常人一样富含感情的表情;明明是自己的捉弄造成了女孩的不满,二萦却很得意,因为她成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那嘟得鼓鼓的脸颊就能明白。

  那幺,这样就可以了吧?

  告诉她我一直想说的事!

  二萦下了定决心。现在,就是执行那项埋藏在心中已久的决定的时候。

  她收敛起不庄重的坏笑,将之转为温柔的笑容。

  接着,轻唤了少女:

  「吶。」

  「?」

  「跟我当朋友吧!」

  「……」

  过了一秒钟。

  又过了第二秒钟。

  然后第三秒钟过去了。

  「怎幺样……?」

  二萦还在等待着少女的回覆。

  而就在第四秒钟,她受不了了。

  「诶……你好歹也换个表情吧……这样我很尴尬……」

  二萦很清楚少女丝毫不想开口的意思,但却没想到少女会像现在这样连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不行,好尴尬!——继续下去的话,二萦觉得自己绝对会被那双看似毫无杀伤力实质却冷漠无比的眼神给逼死。

  得想个办法才行……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浮现在二萦的脑中。

  虽然奇怪,但说不定效果意外地不错。

  二萦用双手的食指提起了自己的嘴角,做出了一个笑容。

  「那不然这样好了。」

  「?」

  「脸不想动的话,要不要试着用说的看看啊~这样可能比较轻鬆!」

  「……」

  「对吧对吧!说话真的很棒喔!」

  「……」

  少女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始终如一的表情终于换了——

  变成看智障的眼神。

  那个眼神诉说的东西连一句话都不用补充说明,光看就可以明白——

  这幺明目张胆的诱导就想骗我开口,想太美了吧……

  她无奈地微微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参与二萦的闹剧。

  但她没想到,就在此时二萦突然兴奋地叫了出来:

  「啊,张开嘴巴了!」

  「……?!」

  少女顿时被二萦给弄懵了,张开嘴巴哪里不对了?

  只见二萦露出了一个「叫我计划通」的坏笑。

  「哼哼,你还真的以为我是想看你讲话吗?」

  少女见二萦那副表情,戒心使她下意识地倒吞了一口水。

  「我的终极目标只是蒐集你各式各样的表情,至于你要不要说话可不在我的目标範围内。」

  「……」

  此时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彷彿就在问着为什幺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当然,二萦看到了。

  但她选择忽略,继续说道:

  「然后就在刚刚,我蒐集到了「无奈」喔!告诉你我现在有了什幺吧,无奈、惊慌、生气、落寞、着急……」

  「……!」

  听到这里,少女有点意外。二萦察觉到她有点小吃惊的表情,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如何?没想到已经这幺多了吧?」

  「……」

  少女点头默认。

  二萦脸上浅浅的一笑转成了露齿灿笑。

  「虽然我还不敢肯定是什幺,导致你不愿意开口,但是……」

  少女的双手被二萦猛然拉起。

  「其实你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吧?」

  「……!」

  有一缕曙光就在这一刻,从床边生鏽的铁窗外透进了少女无神的双眼,再从其中隐隐反射泛出——

  最后,被二萦的双眼给接收。

  「就算暂时还说不出来也没关係!你跟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没有不同,都一样有着情感,都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二萦才说到一半,少女突然用力低下头并撇了过去。她无法去面对二萦,但她也不知道为什幺……只觉得……头好痛……

  有什幺正在脑中翻腾。

  「你的内心从来没有封闭过,现在,只是少了一个抒发口而已!」」

  她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感熊熊涌上,连带给了她的心一份刺痛感。她紧紧闭上了眼睛,想以此逃避。

  虽然见少女表情不对,但二萦仍执意继续说下去——

  因为最关键的还没传达到。

  「只要让想说的话,让那份心意一直保存在你的心里,它就不会消失,总有一天就有可能会被发掘……不对,是一定!」

  「!」

  「我一定会找到它!」

  无论如何,二萦都想要让少女敞开她的心扉、想要让少女的眼睛找回灵魂、想要让少女开怀大笑……总而言之就是想要为少女尽一份心力——就像当初零飒对自己那样。

  二萦也想成为可以为了别人付出的人。

  然而,想与少女成为朋友这件事却不是为了这个目的,纯粹只是她自己的一个愿望而已。

  为了这份愿望,她积极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这份热情,也确实传达给少女了。

  最好的证明就是刚才少女脑中的痛苦,霎时间全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了头。

  「……」

  虽然还是没有说出话,但那双眼,已经不再是如死灰一般——

  而是泛着光辉,瞇起来笑了。

  「唔哇……」

  二萦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声。

  那个笑容,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可爱……而且温暖,如冬日的暖阳一般——

  看不到瞳孔,但可以明显见到眼角流露出的温柔;放鬆笑着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则是散发出一股稚气;微风也很配合地,将她拨来遮住左眼的浏海吹开,将她甜美的笑颜完整展露出来。

  这就是二萦在少女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那……我们是朋友了吧?」

  「……」

  二萦率先将手伸向了少女。

  没多久,一股温度就从她的掌心传来——

  是来自少女手掌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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